+時事:同理的界線+

《諮商心理師:醫護人員請見諒,家屬的「送錯醫院說」也可能是一種悲傷反應》這篇文章的後半段我個人很喜歡,我只是在想,有時候我們常把同理跟行為搞在一起,同理是否就等於行為都是合理的,我想這個部份我們都認為不是。這篇文章我覺得寫得很好,只是有一點不足的就是對同理與允許行為間的區分沒說清楚。

悲傷的反應,需要被同理、陪伴與承接,但我並不因此認為喪親者對醫護的攻擊是合理的,而認為那應該被放在某些情境裡慢慢的走,慢慢的度過,而不是任著家屬情緒氾濫失去支持,然後孤獨地被拋擲在強烈的情緒荒野中,被想收割收視率的媒體、跟名嘴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話題,並繼續傷害這個社會需要的彼此信任。
家屬需要被陪伴,而不是需要允許他的行為與口不擇言。

心理師該做的事情不是無止盡的同理,而是同理跟行為是兩回事,理解情緒跟行為是對的是兩回事;協助他們在這個很衝擊的時刻接納自己的無助、接納生命的荒謬、接納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,而不是允許他的口不擇言,允許他們造成的彼此傷害,並對其他大眾指出應該同理得更多。

再說一次,同理不等於行為是對的。

不然同理會變成濫情,此刻的台灣需要大量的同理,也需要大量的陪伴協助認清事實,而非彼此怪罪。

所以我才想補強這點的。


同理,跟允許行為不是同一件事。我認為家屬需要被同理,而且需要快速的進場提供支持,讓他們的情緒可以在一個安全支持接納的情況下爆炸、宣洩等等,而不是像目前,其實比較是因為媒體想找爆點,也想做擴大聲音、引發討論的角色,讓這樣的情緒反而很難被支持跟陪伴。

如何塑造一個可以具有隔離性,讓家屬可以慢慢走歷程的空間,看起來是接下來醫院社工、心理師等心理人員的挑戰了。我相信醫療人員如果有空到網路上看看的話,就我這邊看到的討論都一面倒的支持醫療人員,相信他們一需要休息、二需要系統支持與醫院改造、三才會是同理家屬阿......。

我個人認為這個問題的第一步,應該是建立一個不受打擾的空間,台灣的媒體短期間要都不追收視率,我想大概是媒體主管都換人了,我猜那不太可能,所以怎麼保護傷患、怎麼協助家屬有一個寧靜的空間好好的告別與哀悼很重要。

同時要提供支持的人力進場協助。


家屬會哀傷,但家屬的哀傷是否要以這樣的方式在媒體前顯現?我個人認為不合適;媒體看到家屬的哀傷會不會想報導?我想會,而且很難避免,所以如何由心理從業人員撐出一個哀悼的空間,是我現在想到的核心解法。

隔離兩者,好讓哀悼同理與社會責任能同時完成。

※補充說明:我想說的不是「認清是非」而是「認清事實」,縱使她責怪醫護人員孩子也不會回來了,意外就是發生了,妳現在感覺很憤怒,妳感覺很難過,妳很想找個人問為什麼會發生這件事,妳覺得世界好像崩潰了,妳不知道正常的生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

諸如此類,協助她回到現在,而不是繼續否認的狀態中。